酒坛里的月半花

情不渡,我渡

回来啦

我胡汉花又回来填坑啦!

【薛瑶·牡丹劫】番外 世有朝暮

金鳞台上有开完一次清谈会,上次瘟疫之状平息后,众人发现,总是黏在江澄身边、恨不得周周都往莲花坞跑的小宗主却是三个月没去一步。


他变得沉默了许多,好像是一夕之间变了。或许能称得上是真正的长大了。那之后,他再也没有跟任何提过那天的事情一次,大约是所有的悲愤,都在当场发完了。


侍女红红端着碗药走了进去,低着头偷偷瞄了眼正在伏案查阅文宗的金凌,一瞬间恍惚了一下,喃喃道:“金宗主,该喝药了。”


“好,你放那边吧。”


她是这里的老人了,金光瑶在时便是服侍他的侍女,那时候的金宗主总要喝很多的药,处理很多的公文,旁人看多了他笑的样子,却不想独自一人处理公务的敛芳尊,却是从来不笑的。她本以为事发之后,自己也会随之波及,没想到金凌却将她留下了,似乎毫不避讳。连江宗主过来时看见她,只皱了皱眉头,并没有说什么。


她只是个女儿家,并不知道这些大人物是怎么想的,唯一能做的只有服从安排,至于他们心中所想,只能看,只能听,只能猜,万万不敢多问一句。毕竟能留下,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。


而现在,这个年纪已经不小的侍女却忽然大胆了,问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:“宗主,您恨他吗?”


金凌提着毛笔的手一顿,抬头看她,眼神略略茫然:“什么?”


红红犹豫了一下,顿了顿又道:“您恨他们吗?”


门外欲走进来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闻言顿住了脚步。


金凌讶然:“谁叫你问这个话的?”


红红垂下头:“是我自己想问的。发生了这么多事,您心中,可曾有恨?”


金凌道:“我恨不恨,一切都不会发生吗?如若不会,那恨或不恨又有什么意义?”他顿了顿,忽然死死盯着门外漏进来的一片衣角:“谁?有什么想问的何不自己来问!”


红红紧张地回头。


那穿着一身灰色的小厮衣服的人、那片衣角的主人,慢慢地、一步跨过了门槛,抬头,露出了令人熟悉的微笑,耀眼不输金麟台最耀眼的那朵牡丹。


“阿凌,好久不见。”


金凌瞬间站了起来,手中握着的毛笔生生断成了两截,他也不管,三步并两步地疾步而去,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!你怎么?!”


“我没死。”那人,也就是乔装而来的孟瑶反手给了金凌一个拥抱:“多大人了,还哭鼻子。”


红红抹了抹眼角,安静地退了下去,她知道他来了,却不知以他冷情的性子,会不会来看看小宗主,现在看来,他终究还是不忍心。


“你才哭了。”话一出口,金凌又觉不妥,红着脸端起宗主的架子来:“现在这些门生也越来越松懈了 ,随便什么不相干的人混进来都没发现!回头一定好好治治他们!”


孟瑶笑道:“你若不欢迎,我这就走。”


金凌紧紧抱住他:“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你真当金陵台无人?”


孟瑶假装严肃:“原来你想把我抓起来。”


“没有!”金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容易炸毛的年纪:“你还笑!不准笑!”


孟瑶顺了顺毛:“遵命,金宗主。”


金凌听了这称呼,又沉默了:“你既然活着,怎么又回来了?这样不安全。”


孟瑶看着他的眼睛:“你怕我不安全,还是他们不安全?”


金凌气道:“当然是他们!你别又回来兴风作浪!”


孟瑶一叹:“你这性子若像你母亲该多好,偏是不学好,像了你舅舅那个口是心非了一辈子的。”


金凌道:“我就是像他,你管得着吗?”


孟瑶摸了摸他的头:“那你有多久没去看过他了?”


金凌结巴:“我,我——”


孟瑶:“金凌,你听着,就算我真的死了,你也不该这样。这世界上,再也没比得上他给你一颗心。谁都可以对他不尊重,说他是非,你不可以。”


金凌怒道:“你回来就是来教训我的吗?”


孟瑶道:“你长大了,小叔叔说你两句,嫌烦么?”


金凌道:“不是!我只是——”


孟瑶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嫌烦,就听进去。有时间,多陪陪他。”


金凌道:“不说别人,那你呢?跟着那个没前途的小流氓过一辈子?”


孟瑶失笑:“有何不可?”


金凌道:“不可!他配不上!”


孟瑶故作惊讶:“难道你想让我继续去纠缠泽芜君?”


金凌道:“不、不是,我不是这个意思——”


孟瑶挑眉:“听说最近泽芜君这次出关后老是往莲花坞跑。”


金凌皱眉道:“是啊,这也是我不想去莲花坞的原因之一。泽芜君像是中邪了,老是到莲花坞一住几天。”


孟瑶道:“恭喜啊,你可能有舅妈了。”


金凌一愣:“舅妈?哪来的舅……你是说泽芜君?怎么可能?!”


孟瑶笑道:“我逗你的。”


金凌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是不要找泽芜君了。”他愤愤道:“小流氓就小流氓吧,对你好就成。”


孟瑶一敲他头:“你操心都操我这来了,小心想太多变成个小老头。”


金凌道:“要老也是你先老!”他又道:“你行事还是小心些,有什么缺的少的,就跟我说。安全起见,还是避着些他们吧。也别再作妖了。”


孟瑶奇怪道:“我这辈子堂堂正正,该还的早就还了,他们眼睁睁看着我的下场,就算面对面,也会觉得只是相像的人。还怕什么人吗?”


金凌别扭道:“随你便,我也不想知道你又使了什么计算计了什么人,我什么都不知道,今天也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

孟瑶道:“我就想来看看你。现在看完了,我也该走了。”


“等等。”金凌从书柜盒子里取了一块牌子,递给他:“若有人问起,你边说是我宗族子弟便可。”


孟瑶含笑接过,转过身道:“谢谢。”


看着他的背影,金凌红了眼眶:“保重。小叔叔。”


孟瑶背后一僵,半晌方道:“我知道。”





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?”


从金麟台出来后,孟瑶一手牵着马,一手提了壶酒,仍旧穿了那身灰扑扑的衣服,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偶尔灌上两口,也不讲究地用袖子擦擦嘴,舒服地长叹一声。看这阵势,像是有大人物要到啊。


红楼的姑娘向街上长得俊俏的郎君公子丢起了花和手帕,冥冥之中又不知期盼着哪份姻缘。


不过无论哪份,大抵也跟他无甚关系,人靠衣服马靠鞍,他穿着的,不过是极不显眼的下人的衣裳,牵着的,也不过是市面儿上最不值钱的黄色小马驹。


但他从未感受到这般的舒畅、自在,再也不需殚精竭虑,不需筹谋算计,不需在别人的眼色底下战战兢兢。


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督,不是穷极心思长袖善舞的敛芳尊,不是谁的丈夫,不是谁的父亲,不是谁的儿子谁的义弟。最多最多,充其量不过是,这匹没人要的小马驹的主人罢了。


孟瑶摸了摸马的脑袋,正在这时,一阵兵荒马乱的尖叫传来。回头一看,失了控的马车朝着人群直直撞来!


速度太快,他眨了眨眼睛,像是没反应过来。几乎瞬间是要撞到脸上了。


一只有力的手从纷扰的人群里伸过来,坚定、有力。狠狠将他一拽,将他从路中拉到了旁边。


另一只手抓住疯马的缰绳,竟然力大无穷,生生阻住了连马带车的去势。


安抚好马,他低头道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伤……”话未说完,他愣愣地看着孟瑶的脸。


孟瑶微微抬头,展颜一笑:“多谢侠士相救。”


“阿瑶?”蓝曦臣不敢置信道,目光挪到了地上的金家子弟的腰牌上:“你是金家子弟?”


孟瑶急急忙忙弯下腰,捡起了腰牌,假模假样吹了吹上面的灰尘,爱惜地将它重新挂在腰上,才回道:“是啊,前不久刚及弱冠,长辈们便谴我出来游历,方才一时不慎,多谢这位侠士了。不知为何,见你甚是眼熟像是认识很久,不如让在下做东,请一杯水酒。”


蓝曦臣恍惚一阵,想到他与孟瑶初见的情景。那时候他携书而逃,狼狈不堪,为了躲避温家追捕,精神恍惚,也正是金光瑶将他从一辆失了控的马车下救了下来,因此结了因果。


孟瑶不躲不避地直直看着他的眼睛,坦然,若有阳光。


像他,也不像他。
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
孟瑶回道:“在下姓金,单名一个遥字,遥远的遥。”


蓝曦臣低低道:“这名字起的好。”


孟瑶道:“还未请教恩公大名。”


还未得蓝曦臣回答,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:“不好意思,这马车忽然失控,惊扰了阁下。”白皙的手撩开金色的车帘,走出来个高大俊朗的青年,看服饰便不像是中原人,且玄色衣袍显得此人尊贵异常,看仪态,便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上位者。


看到这张脸,蓝曦臣背后传来道不敢置信的声音:“薛——”


“明仁殿下!殿下!!”马车后急急忙忙跑来一个身材硕大、穿着东瀛官服的中年人,他擦了擦汗,弯腰道:“可算追着殿下了,真是吓坏老臣了,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,我怎么跟陛下和总司大人交代啊?”


他抬头看向蓝曦臣:“这位是中原闻名的蓝氏宗主泽芜君阁下吧?多谢您救了我们殿下,非常感谢,我们天皇大人一定感您大德。”


孟瑶赞道:“原来是泽芜君,我就说一般公子怎么这般气质,如此便说得通了。”


“是要重谢,这样吧,等我们安定下来,正式邀请泽芜君来临时府邸,表达谢意。”明仁殿下道。


蓝曦臣闪过一丝茫然,但多年素养不容他失礼:“不必,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

“我在东瀛,早已闻各位大名,心向往之。”他看向蓝曦臣身后的人道:“这位是莲花坞的江宗主吧。”


江澄礼节性一抱拳:“原来是远道而来拜访的东瀛太子,失敬。”


明仁殿下道:“相逢即是缘,择日不如撞日,我看旁边这家酒楼的名字就很好,福满楼。今日午宴,不如在此一聚。”


再推已是不能,蓝曦臣终于点头道:“可。”


明仁殿下看向孟瑶,目光灼灼:“让这位小兄弟受惊,一会一定要敬酒赔礼。”


孟瑶看着所谓明仁殿下的脸,暗地里咬牙,面色如常:“不敢,来即使客,该我敬您。”


明仁殿下意味深长道:“如此,便请吧。”




一桌宴吃了两个时辰,席间,以道歉为由,尤其是孟瑶,被敬了几坛子酒。本来是小杯小杯的,也不打紧,这明仁殿下非要说东瀛的规矩,要一坛子一坛子喝。蓝家不能喝酒,也不勉强,江澄索性将两人份儿的都喝了。


孟瑶暗道他无耻,却也不得不喝。他不是不能喝,前世他逢场作戏,基本上千杯不倒,但这辈子的这个身体,可经不住这么多酒淹,不多久就双颊飞霞,神智如浮云端。


散席后,江澄被蓝曦臣扶了回去,而明仁殿下就将另一只醉猫带了回去。


“这回可终于捉着了。”坐回马车的明仁摸了摸下巴:“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。”


车门外,车夫一挥鞭子,扬声:“驾——”




……



一个晚上能做什么,明仁殿下,哦不,薛洋表示,他该做的都做了。将流氓本质发挥到极致。


孟瑶揉着脑袋眯着眼,全身上下无一不酸、无一不软,更有像是被车碾了的疼。抬眼,正看见他坐在茶桌便,手里悠悠晃着一杯茶。


孟瑶怒骂:“薛洋我艹你大爷!”


“谁是薛洋?本殿下怎么不知道?”某人装傻。


“你昨天一定是故意的。”


“故意?昨天我好心好意带你回来,还没怪你吐了我一身,你倒是先怪起我来了。”继续装傻。


孟瑶转过头,一言不发,表示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

“你走得倒是干脆。”见他不说话,薛洋斜眼睨他:“只准你孟瑶骗我算计我,不准我报复回去,有这个道理吗?更何况,我薛洋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,你不是最懂?”


“明仁殿下,薛洋是谁?我怎么听不懂您在说什么?”孟瑶咬牙切齿,表示一定要以牙还牙。


“薛洋是谁不重要。无论如何——”他两三步走到床边,将对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,深情道:“你只要记得我是你男人。”


孟瑶正色道:“月有阴晴,人心易变,我连自己都不信,又如何信你?”


薛洋低低道:“我今儿个碰见晓星尘和宋子琛了,他们坐一起吃馄饨,我从旁边走过,没能认得,还打招呼来着。看他们一起挺开心的,忽然之间最后一点恨都没剩了。也没其他的了。”


顿了顿又道:“万事虽难测,但我信你足矣。若我给你做饭洗衣、愿与你愿同眠共葬、白头到老——你可愿陪我这一遭?”


“世有朝暮,我只有你。”


孟瑶动容,慢慢地抬起手,反抱住了他。


这一醉,就醉一生一世,又何妨?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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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有点忙,更新不定,答应大家的坑都会填哒~么么哒~

【红楼·纵痴也狂】钗黛性转

妈呀,掉进了b站坑爬不出来了。

小姐姐变成小哥哥怎么能帅成这样!

要是给她们发展的机会,哪个不是人中龙凤?

绿了贾妹妹莫名带感,薛哥哥林哥哥何不内销?

如此再无诸多烦恼:)

想动笔。

原著粉莫挠我:)

喵。

【薛瑶·牡丹劫】番外一 狼狐斗(预告)

薛洋:你要走,要过所谓平静的生活,我偏偏就不想如你的意。

瑶咪:哦?我想做什么事情,还从来没有做不成的。你要不信,尽管试试。

薛洋:好啊,不然你会以为,我还是那个失魂落魄,随你摆布的傻小子。你不是最爱谋局吗?不如来场比试,你若输了,就自己乖乖回到我身边。你若不比,现在我就把你抓回去,关起来。你不是看淡红尘,觉得权势没意思吗?我倒要让你看看,权势到底有没有意思。

(内心os:自己老婆都搞不定,还谈什么为人君?)

瑶咪勾唇一笑:呵,还敢威胁我?薛洋,你现在厉害了呀——

(内心os:就算偏安一隅,你敢拿我当病猫,就要做好掉层皮的准备。)

阿瑶你这个小妖精,看老子neng不死你。

完结

牡丹劫终于完结了,感谢大家的支持,祝女神节快乐(◡ᴗ◡✿)

随后会放番外。有惊喜。让憋屈的宝宝们爽一把。

篇幅有限,部分内容省略了,请诸君多担待。

【薛瑶·牡丹劫】第十二章 恶自收(终)

百年前,本是东瀛储君的小皇子薛洋为乱臣贼子所害,用恶咒压制记忆,将其掳至中原,把一个流浪小儿的记忆强放进他的记忆中。

十年后,金光瑶将断了一指的小流氓薛洋带回金鳞台,收为左膀右臂,后人称其“恶友”。

随后,薛洋恶性难收,灭了常家满门,设计害死晓星尘、宋子琛和一众无辜的百姓,罪不可恕。

夷陵老祖重生之后,与含光君途径义城。二人联手,薛洋被蓝忘机斩下一臂,死于避尘剑下。

这一死,被压魂咒封住的记忆释放出来,东瀛皇族的标记也显现出来。金光瑶发现后,立刻联系东瀛皇族,并与之共同将薛洋的肉身制成凶尸,以保不腐,而缺失的魂魄则用总司精血养在虎狼狱中,用薛洋肉身养之直到成熟,从本体剖之养大。

而金光瑶身为布下此生死局的人,知道诸多因果皆须还,便让自己顺水推舟死在观音庙。

唯一的变数,大概就是薛洋。本该由总司将他魂魄偷出,这件事却被他抢先做了,随后他用九十年拼凑魂魄,将他送入轮回,又一脚踏入另一道因果。

他此时魂魄渐全,却为了为金光瑶担下原来本该自己承受的天道,在往生池边,用自己的心脏和眼睛还了义城欠下的孽债,让晓薛二人得以重生。随后,以魂养魂,孟瑶得以轮回。

轮回后的孟瑶记忆未失,偶遇东瀛来寻人的总司,得知薛洋当年所付出的代价,自己体内还有薛洋的残魂。便设下一局,再入因果,以血祭之苦,还当年逃魂之债,至此终局。

随后,利用虎狼狱设计,让薛洋随自己再死一次,精血相容,彻底让薛洋三魂七魄归位。

……

魂室。

薛洋睁开了眼睛,眼前众生万象已毕,百年不过大梦一场。

他的眼睛墨色沉沉,似惊涛骇浪,又似波澜不起,明明暗暗,空空实实,看不分明。

“恭喜殿下渡劫归来——恭喜殿下魂归天皇——微臣,参见殿下。”

他放眼望去:远处,山河万里正好;入目,暮色四合,众人纷纷拜服。

薛洋用从未属于过他的平静、平和、端然的声音道:“众卿,平身。”

若孟瑶再此,定能发现,他现在的神色姿态,丝毫不输前世清谈会时的蓝氏双璧,甚至比之多了几分威严霸气。想来,若不是那场阴错阳差,他或许早已是高高在上的储君,一言可决千万人生死。而不是泥里滚过、刀锋染血,沾上不可抹灭的罪,在天道轮回中为生死奔波,为仇恨蒙蔽双目。

可这世界上,从来没有如果。

没有经历过这一切,也不会……遇见他。

座上人低低一叹,其中含了三分温柔、三分怅然、三分怀念、一分咬牙切齿:

“瑶。”

众人抬头时,只看见他们的储君殿下,径自倒了杯酒,对着远处高高一举,仰头灌下!

(全剧终)

【薛瑶·牡丹劫】章十一 压魂咒(下)



孟瑶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忽然变得很轻,飘飘摇摇地无根无系,不知何处所来,又将去往何处。更是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。


他像是一缕烟,又像是时聚时散的雾气。翻山越岭,踏月腾云。


漆黑滚滚的半亩池子,翻腾着血色的岩浆,碎骨残驱。


好熟悉的地方,他若有所感,轻轻飘了下去,看见身着黑衣的青年双手成钳,将眼珠抠了出来,茫然地“望”向幽幽无色的池子。


当他想离得再近些,看得再清些时,忽听得一句暴喝——


“醒来!”耳边炸开一声尖利的噪音,撕裂感让这仅有的一丝一缕神识也消散了。





孟瑶猛地坐了起来,满头大汗地睁开了眼睛,茫然的目光中带着执拗,在天地皆白的世界里妄图寻个清明。


他剧烈地喘息着,像条被按住了头呛了一肚子水的狗。而后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诱人香味,像是鸡汤。


他恍惚地想起,昨天薛洋似乎买了只鸡,说要炖一炖,给他补补。


他渐渐恢复了视线,朝窗外望去,那里日头正好。


这时,一条长臂将他拉进了被我,被窝里钻出个毛绒绒的脑袋,脑袋的主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咬字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“我艹了你这个小矮子!这么早醒?昨天没满足你还是咋的?”


孟瑶瞬间回头看向他,迷茫未散的目光中带着丝丝惊心动魄的东西。


纷乱的画面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,他不知这一切是梦,还是其他什么东西。


忽然想到什么,也不顾寒冬腊月,一猛子扎下了床,光着脚仅着单衣便朝院子里奔去。


院子正中央,一口锅稳稳架着,里面金灿灿一片,咕嘟咕嘟冒着气泡。

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小童从院门口奔了进来,大声嚷着:“师父不好了!前面的小树林有一波凶尸发狂了!几个修士苦苦应付,坚持不住了!”


孟瑶眼前一黑,恐惧让他睁大了眼,却什么也看不清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

难道这一切,都是梦?


好像曾经亲身经历过一般。


他又渐渐清醒了,听见屋里薛洋道:“急急忙忙做什么,不过是几具凶尸,吃了饭再去。”


他看见自己抱起小童放在腿上,一口一口喂着小家伙喝鸡汤,薛洋在一旁吧嗒吧嗒不知说什么。以他的性子,估计免不了得吹嘘一番。


混混沌沌地,他似乎觉得这样过一辈子,也是不错。


只可惜有人迎面浇来一盆血,不然为何眼前都是红色,呼吸里也有血腥味。


想不通的东西太多,只有靠理所当然的猜想。



“醒来!”


恍惚地走到聂明玦镇棺之地,他看见自己被手脚禁锢,面朝天背靠黄土地躺在地上,滴滴答答地流着血。


不远处,薛洋慢慢地爬向他,护住他,最后被聂明玦搓成一个球。


而他自己,则被掏了肠子,则支离破碎地扯进了棺材里。



“醒来!”


东瀛幕府中,他看见自己从枕头底下抽出把匕首来,朝腹部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,并且像挖东西一般搅了一圈,鲜血淋漓。


然后,薛洋将匕首送进了自己的心脏。




画面由慢到快,一帧帧从眼前闪过。


孟瑶睁开了眼睛,大汗淋漓,入目暗暗一片。


这时,耳边传来熟悉的低音:“你感觉如何?”


孟瑶摇摇头,从榻上坐起来,双目直直盯着前方:“他呢?”


那人顿了顿:“你就不问问,自己如何了?”


孟瑶一言不发,就要下床,一只长臂拦住他:“未雨绸缪数十载,你莫非这点自信都没有?”


看来人神情,孟瑶一口气一松,又躺了回去:“陛下,我失仪了。”


陛下伸手勾住了他的头发,语气一转:“聪明人,不该拘泥于感情。”


孟瑶勾唇一笑,灼灼如花:“我也想呐。”


“你若无情,当初也不至于如此下场。”陛下盯着他的脸:“我一直好奇,为何是薛洋?他解决不了问题,反而会把事情变得更糟。”


这人,并不是个值得爱的人。也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。


塌上人毫不犹豫:“因为他长得好看。”


陛下一愣。


走进来的总司正好听到这一句,击掌道:“这倒是,这小子越长越好看了。”


陛下:“……”


孟瑶奇道:“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长得不好看的人吗?”


总司竖起大拇指:“不会。所以皇兄,你不如先回去梳洗打扮一番,说不定还能增加点魅力。”


陛下无奈一叹:“你们这是要过河拆桥。”


总司无辜道:“何出此言?皇兄,这次多亏你了。”


陛下道:“也罢,你们嫌我多余,我走便是。”说罢,干脆地走了。


孟瑶道:“陛下这是……”


总司道:“没事,他累了。早就该去休息。”他顿了顿道:“压魂咒的后遗症,你忍得住吗?”


孟瑶:“自然。”


“因果轮回,”总司道:“当初从薛洋被蓝忘机杀死那刻起,你就知道这一天了。”


孟瑶苦笑:“我哪有这种本事?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。”


“逆转生死,天道眼皮底下作祟,敛芳尊过谦了。”总司忽然向孟瑶一稽首:“多谢孟先生保我一族血脉。”


孟瑶:“大人何必多礼?这不过是一场交易。”


总司道:“毕竟是先生替薛洋承了天道的报应,这一礼您该受。”


孟瑶:“我只是为了自己。”


总司道:“于我,却不止如此。几生几死,风口浪尖,这天下,除了先生这种玲珑人物,没人能再做到这种地


步。毕竟,是这件事,阻了你和蓝先生的缘。”


孟瑶闭上了眼睛:“你不必说这种话来试探,我对蓝曦臣,不过是……兄弟之谊。”


总司道:“阿启身体里,养着的阿洋的魂魄,也归位了。他所有失去的记忆,都会回来。”


孟瑶:“这不是很好?东瀛皇族,后继有人。”


总司道:“当初阿洋被奸人所害,偷换记忆,流落中原,要不是你,他不知如今是生是死。”


孟瑶疲惫道:“我不想再听‘谢谢你’这三个字了。”


总司道:“他若真的……忘了。”


孟瑶道:“无论如何,我都会回中原。”他转头看向窗外:“该回家了。”


总司不解道:“孟先生,你明明雄才大略,治世之才,为何却愿意偏安一隅?”


孟瑶静默,半晌方道:“我本没有什么雄心壮志,少时被欺压、欺辱,内心不甘不服,便生出一股傲气来,觉得自己不该比任何差,要证明给所谓的爹、和早已埋在地里的娘看。生生死死几个来回,我再想想,这其实挺可笑的——”


他抬头微微一笑:“何必活给别人看?太没意思了。能平平淡淡活着,无灾无难的,已经就是很好的事了。”


“但这一路,我从未后悔过。从未。”


【薛瑶·牡丹劫】章十一 压魂咒 (上)

孟瑶盯着他眼睛道:“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

薛洋眼皮一垂,惴惴道:“没有。”

孟瑶眯起了眼笑:“成美啊……”

薛洋悚然,忍不住后退一步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孟瑶阴森森道:“最近胆子大了不少嘛。”

薛洋抢道:“老子胆子一向很大!”

孟瑶道:“是吗?”他忽然端起了摆在小台上的药:“要原谅也可以……不过。”

薛洋道:“不过什么?”

孟瑶悠悠道:“把这碗药喝干净吧,胆子很大的鬼师大人,这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吧。”

薛洋脸色一青:“不行。”

孟瑶声音一冷:“莫非里面有毒?”

薛洋道:“没有!”

孟瑶转了转眼睛:“那这是什么药?”

薛洋道:“安神补血的,你流了这么多血,总该补回来。”

孟瑶轻轻一嗤:“薛洋,你跟我处了几年了?”

薛洋一愣: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
孟瑶道:“你先回我。”

薛洋声音紧了紧:“十六年。”

孟瑶:“没错,十六年……十六年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这十六年!我一直钻研的,是哪一道?!”

薛洋全身一寒,顿时失声。他顿时想起,孟瑶重生后,一直致力于医道研究,今生救过的人,比他前世杀掉的,要多得多。

孟瑶:“你若想瞒我什么,也请找个听上去合理点的理由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涩然:“不然,我总觉得,这十六年的相处,确实像一场笑话。”

薛洋拉拢着脑袋:“我不是……”

孟瑶道:“就算你这些年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的晓道长,不曾注意过我一丝一毫,也不该事到临头还做出这般姿态。你这样,和那些伪君子,又有什么分别?”

薛洋胸口剧烈地起伏:“我没有!!”

孟瑶转了转手中的碗,气定神闲道:“这是安胎药吧。”

薛洋心口忽冷忽热,打了激灵。

孟瑶伸出手,抚向了自己的小腹:“血祭之前,他给我吃了什么?”

薛洋闷不做声。

孟瑶继续无所无谓道:“我肚子里这个,究竟是什么东西?我猜猜,莫不是和小东西一的……”

薛洋抬起头,双目赤红道:“别说了!!!”

孟瑶也是一愣,缓缓道:“哦,猜对了。”他心中也是一乱,转念又道:“不入轮回起死回生的法子,莫非与此有关?”

与此同时,传来一阵啪啪啪的掌声,门口站了个挺拔高大的人,来人感慨:“金光瑶,你可真是个妖怪!”

薛洋想也不想道:“你他妈才是妖怪!”

那人道:“其实我很好奇,以你的才智,怎么会在观音庙走投无路的?”

孟瑶道:“以你的才智,自然理解不了我的想法、做法。”

那人摇头:“你们中原有个词好像叫……色令智昏。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。”

孟瑶:“陛下,也许您应该再去补习一下汉文。”

“你们中原人说话,虚虚实实,太难猜了。”来人感叹了一声:“你该是个枭雄,可惜生不逢时。”

孟瑶道:“您自以为,非常了解我吗?”

薛洋道:“等等,你是谁?”

陛下笑:“你猜?嗜血的狼崽子,谁让你心甘情愿收起了爪牙,是他吗?”

薛洋撇嘴:“皇帝老儿?”

陛下道:“你和我皇弟,什么关系?”

薛洋道:“谁知道你皇弟是哪个,不过无论哪个,我都跟他没什么关系。”

陛下道:“前几年,我一直听他说起一个人,天天说这人怎么怎么天纵奇才,有情有义,有多难得……还说这人给他生了个儿子。叫什么来着?”

孟瑶:“……”

薛洋:“……”

沉默片刻,薛洋立马回头看孟瑶:“不是的,你听我解释。”

陛下旁若无人,看着孟瑶:“你肚子里这个是谁的?薛洋的还是……哦,你可能还不知道,虎狼狱被人服下之前,须得用一人精血先行浇灌,所以后面怀的那个,可以说是两个人的精血融合成的。”

孟瑶脸色不变,薛洋却跳了起来:“你胡说!”

陛下道:“孕期,还得两人双修。那时候你没有生命体征,也没什么意识,感觉疯疯癫癫。我记得是皇弟天天在你身边陪伴、温养你。”最后他加了一句:“整整五年。”

薛洋吓得后退一步,强自道:“骗人!”

“其实,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,现在要弄清楚的是,金先生体内的草药,混了谁的精血。毕竟之后的五年,需要此人悉心陪伴才能度过的。”

孟瑶:“……”

薛洋“咚”地一声跪在孟瑶面前。颤抖着抱住他的腰,他哽咽道:“是谁?你跟我说。”

陛下风风凉凉道:“估计他也不知道。”

薛洋道:“他不知道难不成你知道?”

陛下:“我当然知道!前段日子,皇弟可是割了我一碗血。”

薛洋:“那也不能证明……阿瑶你做什么!”

只看见孟瑶从枕头底下抽出把匕首来,朝自己腹部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,并且像挖东西一般搅了一圈。鲜血顿时喷溅出来,连人带衣服被褥都红了个清透。这一下极狠极快,在场的几乎没反应过来。

孟瑶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,这一点他早就知道,没想到时隔多年依旧如此。薛洋子目眦欲裂,他一下扑了过去,双手颤抖,几乎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接住他。

好在这人再狠也不过是肉体凡胎,他慢慢将匕首从自己身体里抽了出来,又带出来几股血沫,终于脱力地倒进薛洋的怀里。

“我不想,不想……”孟瑶剧烈地喘了一口气,轻声道:“不想,和娘一样,也不想……世间,再有个金光瑶。”

薛洋捧住他的脸,眼泪鼻涕横流,一只手捂住他伤口:“我知道我都知道!你快别说了吧,别说了!大夫!大夫在哪里啊!!”

“薛、薛洋,我真的是,想跟你、跟你过一辈子,也想要——但、但是我前世,做的坏事太多,真的怕报应在——”话未说完,又咳出口血。

薛洋崩溃道:“别说了,求求你别说了!你愿意如何就如何,都依你!我都依你!!”

“这样很难看。但是,真的……好累。”孟瑶睁大了眼,似乎还想说什么,他动了动嘴唇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
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,一动不动了。薛洋紧紧抱着他,忽然惨叫起来:“啊啊啊啊啊啊!!!”

这一声绝对余音绕梁,可尾音一收,他就像哑了一般失去了所有声音。他将目光一寸一寸移到那把匕首上,像只忘了加油的牵线木偶,呆呆地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。旁人再说什么,他也听不到了。

薛洋握住那只松了力道的手,将手里那把血淋淋滴着血的匕首,送进了自己的心脏。

他用最后的力气蹭了一下孟瑶的脑袋,用宽大的手掌轻轻合上了身前人的眼睛。

做个好梦吧,阿瑶。

PS:此章有毒。

End (骗你的)

【天官、魔道、渣反】影帝小课堂(上)

又名——论告白的正确姿势。

片场。

男猪看着女猪深情款款:“我爱你!”

女猪泪流满面:“我也爱你!!!”

导演:“卡卡卡。你们这是演的啥玩意儿呢?整天爱来爱去的,这都十七八个爱了,以为是八十年代呢??人八十年代也不像你们这么傻呀。要有内涵,要抓住临界点懂不懂?”

众人把目光投到了导演身上。

导演清咳两声,正色道:“这个年头,已经不适合整天把爱爱爱挂在嘴上了。”

男猪捂住心口:“那应该怎么表达我的爱呢?”(内心os:这导演又要整啥幺蛾子了?)

这时,正好走来一帮子勾肩搭背来教稿子的人,导演眼睛一亮,腾腾两步走了过去,把挂在影帝身上睡眼朦胧的某只拎了下来:“来来来,正好你们来了,教教这些新人,怎么表达内心深处的感情。”

被拎下来的魏无羡不满地掏了掏耳朵,茫然道:“啥感情?”

导演掩唇:“深情。”

魏无羡指了指蓝忘机:“是我对二哥哥这种?”又指了指江澄:“还是师妹对我这种?”

导演:“各种都来一遍。新人经验太少,需要分辨不同情况下,各种感情的不同。”

谢怜诧异道:“我们也要吗?”

导演道:“虽然不是一个剧组,不过也没关系。毕竟真情是不分剧组的。”

魏无羡彻底醒了,慢慢转身看向蓝忘机,导演就知道,开始了!

一步一步,他慢慢走向蓝忘机,目光渐渐变了,从迷离到专注,仿佛天地只此一人。

蓝忘机的眼神虽之而变,幽深,凝定,微微低头看他。

没有撕心裂肺,没有指天发誓,没有大声说爱。

这一眼就是千言万语。

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,心道,不愧是影帝!

魏无羡倏然一笑:“蓝湛,你特别好,我喜欢你。”他一顿,声音也跟着邪魅起来:“或者换个说法。心悦你,爱你,想要你,随便怎么你。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。”声音一压,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道:“还想天天和你上|床。”

众人:“哇——”

男猪女猪看向导演,一脸蒙然:“现在都这么奔放的吗?”

导演猛地咳嗽几声,指着魏无羡道:“停停停,给我适可而止。蓝湛,你也说两句。”还是这个靠谱一点。

江澄又看了身鸡皮疙瘩出来,这一段,无论看几遍,他都觉得浑身发麻,汗毛直立。妈的智障。

事实证明,果真如此。

蓝忘机用他平淡无波的语气说了一句:“如你所愿。天天就是天天。”

嗷——

众人鼓掌,两句就是两句。影帝就是影帝。

男女主角相顾茫然,他在说啥,表白了吗?有感情波动吗?神情在哪里?完全get不到重点啊!

江澄内心os:我艹了,我真的艹了。妈的死给。

导演将魔爪伸向了舅舅:“江澄,你跟魏无羡来一段。”

江澄:“……”

魏无羡眼睛一亮:“是啊师妹,我们好久没对手戏了!来吧来吧,展现深深的兄弟情的时候到了!”

江澄:“滚。”

魏无羡挑眉:“你莫不是怕了?”

江澄:“谁怕了?来就来!”

魏无羡满意地眯起了眼:“就观音庙那段。”

江澄蹙眉:“你玩真的?”

魏无羡道: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
江澄忽然往地上一坐,闭上了眼睛,忽然流下了两行眼泪。

众人:……

再睁眼时,眼眶已经红的彻底,他一边从眼中流下泪,一边咬牙切齿地道:“……凭什么……你凭什么不告诉我!”

江澄捏紧了拳头,像是要砸别人,像是要砸自己,最终,还是砸在了地上。

他继续哽咽着道:“……你说过,将来我做家主,你做我的下属,一辈子扶持我,永远不会背叛云梦江氏……这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
魏无羡沉默片刻:“对不起,我食言了。”

江澄摇了摇头,把脸深深埋入手掌之中,“嗤”的笑了一声。

半晌,他闷声嘲讽道:“都这种时候了,还要你来跟我说对不起。我是多金贵的一个人哪。”

魏无羡欢快道:“师妹,你本身就是个很金贵的人嘛。”

江澄瞪眼:“滚。”

……

剧本里好像没这一出。众人一边哈哈哈,一边热烈地鼓掌。心道听说江澄也是个狠角色,平时挺难处的,没想到也这么放的开。

魏无羡笑如春花,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:“哎呦,师妹,你别这样,这样我还是不习惯。”

江澄怒道:“你不就是想看我出丑的样子吗?”

魏无羡一脸无辜道:“逗你好玩呀,现在逗不了蓝湛这个小正经,乐趣都少了很多。再说又不是真的。那什么,我手里正好有部戏,里面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,要不你来演男一,我给你出出气?”

江澄道:“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?”

魏无羡笑:“师妹变聪明了嘛。”心里想的却是昨天蓝曦臣偷偷来找他,跟他谈了整整三个小时,话题内容不外乎江澄两字。

本来他还一无所觉,昨天这么一谈,蓝曦臣对江澄,可真的是其心昭昭。他说江澄性格别扭,平日里对谁都没个好脸色,怕他在剧组里被人排斥,便希望魏无羡这个接地气接得快埋土里的人帮帮他。还说, 江澄虽然拒人于千里,却是个心很软的人,也特别怕寂寞。

大抵意思,魏无羡一听就明白,大哥的忙他肯定是要帮的,同时他也有些懊恼,自从有了蓝湛,平日里对江澄还是忽视了。虽然这师妹惯常爱装大尾巴狼,有啥事都不肯说出来,可他也知道他没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。身边要好的,除了他,也就还有个刚出道的外甥金凌。这样一想还挺揪心。

导演十分满意,道:“看见了吗?这才叫演技!你们扪心自问,刚刚演那玩意儿是啥?是给人看的吗?你们当观众都是弱智吗?”

男猪、女猪郁闷道:“可是我们拿到的剧本就是这样的,跟他们的不一样。”

导演气道:“剧本里写爱爱爱你们就爱了?有脑子吗?谢怜,花城,把他们剧本拿过来,你们当场发挥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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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城扫了眼剧本,丢在一旁,对谢怜道:“哥哥,准备好了吗?”

谢怜道:“可是我还没看剧本。”

花城道:“不必,到时候哥哥自由发挥就好了。”

谢怜担心:“这样真的没问题吗?”

花城:“没问题的,相信我,哥哥。一切都交给我。”

谢怜:“好,我相信你。”